长三角 「双雄」，争夺下一个万亿消费之城

每经记者｜淡忠奎    每经编辑｜刘艳美    

去年，全国社消零总额突破 50 万亿元大关，消费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达 52%。这背后，规模大、活力强的万亿消费之城，发挥着至关重要的引擎作用。

随着 2025 年经济数据陆续出炉，万亿消费城市格局也迎来大洗牌：重庆超越上海登顶，北京稳居第三，成都则超过广州、深圳晋级全国第四、副省级城市第一。

除上述 6 座城市外，杭州、苏州、武汉及南京，是离万亿目标最近的后备 「选手」。

2025 年，杭州社消零总额达到 9499 亿元，同比增长 3.8%，距离万亿只差 「临门一脚」。杭州市政府工作报告提出，2026 年社消零总额力争突破 1 万亿元，增速 5% 左右。

而曾在 2024 年宣布迈入 「万亿消费城市」 行列的苏州，经统计修订后已暂别这一行列。2025 年，苏州实现社消零总额 9092.2 亿元，同比增长 2.0%，未能跑赢全国 （3.7%） 和江苏 （3.3%） 平均水平。

在江苏刚刚跃升为 「消费第一大省」 的背景下，苏州能否代表江苏率先迈上万亿门槛，也再度成为关注焦点。

格局变动

万亿消费之城，相比 GDP 万亿城市更为稀缺。2015 年，北京、上海社消零率先突破万亿大关，2018 年重庆 「撞线」，2021 年广州 「破门」，2023 年深圳和成都又完成晋级，万亿消费之城的座席由此达到 6 个。

看似稳定的格局背后，实则暗流涌动。

一方面，六城内部排名持续变动；另一方面，后备城市你追我赶，纷纷将 「第七城」 视为关键目标，头部阵营时刻面临洗牌可能。

最新数据显示，重庆 2025 年社消零总额达到 16688.5 亿元，同比增长 3.1%，规模升至全国城市首位。

此前连续七年稳坐 「消费第一城」 宝座的上海，以 16600.93 亿元社消零总额退居第二，与重庆差距微弱。

此外，北京 （13677 亿元）、成都 （11434.1 亿元）、广州 （11032.38 亿元）、深圳 （10259.93 亿元） 分列第三至第六。其中成都连超广、深，跻身全国消费第四城，也是 「副省级消费第一城」。

而近两年来，围绕第七座万亿消费之城的争夺愈演愈烈，甚至成为各地国际消费中心城市建设的重要目标。

去年初，苏州统计局曾披露，2024 年苏州社消零总额为 10043.7 亿元，成为全国第七座万亿级消费城市。

不过就在几天前，《苏州统计年鉴-2025》 显示，2024 年苏州社消零总额为 8915.12 亿元，相较于此前的统计快报缩水超过千亿元。也就是说，苏州并未成为事实上的消费万亿之城。

而如今，杭州正在扛起争夺第七个万亿消费之城的大旗。

近日，杭州市政府工作报告提出，「十五五」 时期，杭州要坚持把提振消费作为扩大内需的重中之重。在 2026 年的主要目标中，杭州明确：「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长 5% 左右、突破 1 万亿元。」

在浙江省发展和改革研究所社会研究室副主任吴瑶看来，人口规模及结构特征、产业基础、消费场景等共同塑造了一座城市的消费活力，杭州与其他城市相比，在人口、产业等方面很有优势，特别是有着坚实的产业基础，提升了居民的可支配收入和消费信心。

除杭州和苏州外，武汉 2025 年社消零总额也迈上 9000 亿元台阶，达到 9013.96 亿元；南京社消零总额则为 8135.85 亿元，距离万亿目标尚有一段距离。

目前来看，杭州和苏州是最接近 「破门」 目标的城市，这也意味着，全国第七个万亿消费之城，大概率将在长三角诞生。

「攻守」 互换

倘若将时间线拉长，苏州和杭州已经 「攻守」 互换。

2020 年，苏州社消零总额达 7356.44 亿元，甩开杭州 （6356.3 亿元） 一个千亿级台阶；后者奋起直追，于 2023 年完成反超，2025 年差距进一步拉大至 400 余亿元。

眼下，两座城市均将提振消费提升至新的高度。

苏州在政府工作报告提出，「扩大有效需求，畅通经济良性循环」；杭州则明确，要加快形成更多由内需主导、消费拉动、内生增长的经济发展路径。

「杭州与苏州在消费领域各有鲜明的差异化优势。」 北京师范大学政府管理研究院副院长、中国商业经济学会副会长宋向清向城市进化论指出：

「杭州的核心竞争力集中在数字消费引领与高端消费场景创新，依托电商产业基础形成了 VR/AR 消费、直播电商等数智消费生态。

苏州则凭借制造业强市的产业支撑和县域经济的消费活力形成优势，制造业带动的生产性消费、商务消费规模可观，线下实体消费的底盘稳固。」

宋向清认为，杭州社消零具有规模和增速优势，并将 2026 年社消零总额破万亿写入政府工作报告，消费增长的确定性更强。

而苏州受社消零基数调减、中心城区消费集聚度不足、部分消费外流上海等因素影响，增速修复相对缓慢，短期突破万亿的难度更大。

众所周知，杭州还是全国 「最能花钱」 的城市。2024 年，杭州居民人均消费支出 52996 元，居全国首位，2025 年进一步攀升至 55592 元。这一数字要远高于苏州、武汉等城市，杭州也正持续挖掘消费潜力。

不久前，杭州市商务局以 《以 「三新」 引领消费提质升级，争创国际消费中心城市》 为题在杭州杂志撰文指出：

「十五五」 时期，杭州将通过培育新场景、拓展新赛道、深化新模式、打造新示范，激发市场活力，优化消费生态，构建数字经济与实体消费深度融合的高质量发展新格局。具体而言，包括壮大数字消费形态、发展品质电商新经济、深化即时零售等方面。

文章还提到：「推广遥望科技 『直播+制造』 模式，结合内容电商、社交电商、宠物电商等新消费趋势，拓展谷子经济、银发经济、宠物经济等 10 个新消费赛道。」

凭借这些差异化 「招式」，杭州正全力冲刺万亿消费之城。

「核心」 支撑

对于苏州而言，竞逐万亿消费之城，还有更深层的意义。

2025 年，江苏社消零总额达到 46394.2 亿元，超过广东 「首次跃居全国首位」。但相比广东拥有广州、深圳两大万亿消费 「引擎」，江苏的苏州、南京两大核心城市，消费规模距离万亿门槛仍有距离。

江苏社消零总额首超广东成为消费第一省，却未诞生万亿消费之城，这一问题的核心源于省内城市发展格局与消费结构的本质差异。

宋向清指出，江苏是典型的 「强县域、均衡发展」 模式，13 个地市发展较为均衡，消费资源分散在县域和各地市，难以形成像广州、深圳这样的单核强中心消费集聚地，而广东的消费资源高度集中于广深两大一线城市，人口和高端消费业态的集聚效应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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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此，均衡发展的路径在成就江苏消费总量领先的同时，也使得 「万亿消费城市」 的诞生更具挑战。

与此同时，江苏制造业占比高，生产性消费在社消零中占比更大，居民最终消费倾向相对低于广东，广深作为一线城市汇聚了大量高端服务业人口，人均消费能力和意愿更高，消费辐射力也更强。

「苏州和南京的消费短板也因此凸显，苏州的核心问题是中心城区消费能级不足，县域消费的分散性难以形成聚合效应，且紧邻上海导致部分高端消费外流，制造业人口的消费倾向偏低也制约了消费增长。」

而对南京来说，宋向清进一步指出，「江苏省内均衡发展，使得南京的消费客流被苏州、无锡等城市分散。南京虽首店经济发展较快，但高端消费业态的创新度、数字消费的动能不及杭州，文商旅体消费的融合转化效率仍有提升空间，都市圈的消费联动效应也尚未充分释放。」

在 「更大力度提振消费」 的趋势下，这些问题正在逐步破解。

不久前，江苏省人大代表，省商务厅党组书记、厅长司勇在江苏两会期间表示，2026 年江苏将坚持 「政策+活动」 同步发力，持续拓展消费新热点。聚焦交通、家政、网络视听、旅居、汽车后市场、入境消费等重点领域，以及演出、体育赛事、情绪体验式服务等潜力领域，力争形成一批在全国具有示范效应的品牌项目。

当全省将消费视作畅通经济良性循环的关键抓手，苏州、南京等核心城市，也将迎来更大的消费动能。

贴身竞逐中，杭州与苏州，谁能率先成为下一个万亿消费之城，仍然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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