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历经大幅加息应对通胀的紧缩周期后,2025 年见证了全球主要经济体宽松周期的演进发展。虽然多数国家央行采取宽松政策,但各国货币政策的节奏、力度和前景分化进一步加剧。
总体呈现宽松趋势
通胀和增长两大因素仍然是影响全球主要央行决策的核心动力。
2025 年,全球主要经济体延续和实施宽松货币政策,主要得益于通胀压力下降。相较于 2022 年主要发达经济体通胀 10% 的历史高位,2025 年全球通胀显著弱化。虽然部分经济体通胀黏性仍存,但是主要经济体核心通胀已经逐步回落到 2% 至 4% 区间。以欧洲央行为例,欧洲央行在 2025 年上半年密集开展 4 次降息活动;与之相伴随的是通胀数据的持续走低,欧元区通胀率从 2025 年 1 月的 2.5% 下探至 5 月的 1.9%。
发展动能不足、就业市场疲弱等是支撑多数国家宽松货币政策的重要因素。2025 年,受各类负面因素制约,全球总体经济增速弱于 2024 年。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预测,2025 年全球经济增速较 2024 年出现 0.1 个百分点收缩,总体增速在 3.2% 左右。主要发达经济体经济增速偏弱,实际增速在 1.6% 左右。其中,法国、意大利和西班牙等欧洲国家以及部分其他发达经济体经济预测增速下滑;德国虽可能摆脱衰退,但与英国、加拿大等国类似,面临增长乏力的挑战。
受上述两方面因素影响,多数国家央行在 2025 年强化宽松货币政策以稳通胀、稳增长。
国际清算银行截至 2025 年 12 月底的统计数据显示,在总体监测的全球主要经济体中,2025 年实施降息政策的国家数量高达 33 个,相较 2024 年的 29 个国家进一步增加;实施加息的国家也从 2024 年的 4 个国家缩减至只有日本、巴西两国。
虽然全球主要经济体货币政策基调以宽松为主,但受制于内外环境差异,全球主要央行货币政策大致分为三大阵营。
美联储和英国央行无疑是稳步推进降息的代表。两大央行在 2025 年延续了降息周期。其中,美联储在对抗通胀黏性和防止劳动力市场过度降温之间努力平衡。虽然在 2025 年前三季度保持相对谨慎,但自三季度开始连续降息。与此同时,美联储自 2025 年 4 月开始逐步放松缩表速度。英国央行虽然面临仍然高于预设目标水平的通货膨胀率,但因国内经济持续乏力,尤其是内需明显不振,2025 年年内连续降息。
欧洲央行、加拿大央行和澳大利亚央行在 2025 年虽然采取降息政策,但是其政策立场前后对比强烈,近期政策相对更为保守且连续释放鹰派信号。
其中,欧洲央行在 2025 年上半年通胀数据弱化后,持续降息以应对外部贸易环境不确定性带来的冲击。然而,欧洲央行在 2025 年三季度认为下半年宏观经济企稳,进而释放更趋鹰派的政策信号,在维持利率水平不变的同时,强调要持续监测前期政策效果以确定后续货币政策基调。
与之相类似,澳大利亚央行降息 75 个基点后,下半年通胀出现回升迹象,对外释放宽松周期可能临近结束的信号。目前市场对于澳洲央行降息预期不断走低。加拿大央行也在 2025 年 12 月表示,目前的政策利率大体处于合适水平,释放未来中止降息的信号。
与上述两方相反,日本央行属于紧缩阵营。随着日本薪资增长和通胀稳步处于 2% 以上目标水平,日本央行在 2025 年年初、年底两次加息。其 「逆行」 政策安排事实上正式终结了此前 10 余年的日元 「廉价货币」 时代。
多重因素影响降息路径
各大经济体降息路径的分化首先是受到通胀黏性的影响。虽然总体通胀水平降低,但是部分经济体通胀指标时有反弹,物价涨幅能否回落至 2% 目标还有待观察。在影响通胀的因素中,美国加征关税举措和地缘政治紧张局势是各大央行关注的重点。多家央行表示,关税和地缘政治因素深度扰动全球供应链,其不确定性和对不同国家影响的不均衡性是导致各国货币政策分化的关键变量。
此外,债务问题也深度影响各国货币政策走向。事实上,在疫情之后,主要经济体财政支出大幅增加,全球债务水平持续上升。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预测,截至 2025 年底,全球公共债务规模达到约 108 万亿美元,占全球 GDP 的比重为 95%,较 2024 年上升 2.8 个百分点,未来这一比重还将逐年上升。庞大的债务规模和偿债压力始终是部分国家制定货币政策必须考虑的问题。
这一债务逻辑在美国货币政策上显现得尤为明显。在美国政府 「大而美法案」 刺激下,各方预计美国政府债务总额在 2025 年达到国内生产总值 (GDP) 的 125%。2024 年,美国政府债务利息支出已经突破 1 万亿美元,在此背景下,高基准利率显然不利于美国财政和债务可持续性。因此,部分分析认为,在美联储近期降息前,美国政府持续释放希望美联储降息的信号。这一举措除了释放经济活力,核心是希望缓解美国债务利息偿付压力。
经济数据决定货币政策
临近 2025 年年末,美联储高层释放出谨慎信号,虽然强调下一步不太可能加息,但表示将根据经济数据灵活调整货币政策。澳大利亚央行、加拿大央行和欧洲央行高层都释放了鹰派立场。英国央行表态未来宽松空间将高度依赖通胀与劳动力市场数据。
一系列表态持续扰动市场预期。多数分析认为,在通货膨胀黏性持续和经济增长前景不确定性叠加下,市场将在 2026 年看到更多国家结束或暂停利率宽松周期。其中,美联储仍可能维持宽松货币政策,但降息次数可能下降;澳大利亚可能加入日本央行阵营,采取更为鹰派的政策;英国、加拿大、欧洲央行可能维持相对稳定的利率水平。
如果 2026 年发达经济体货币政策转向如预期而至,那就意味着本轮的紧缩—宽松—紧缩货币政策周期长度较历史均值更短。这一调整更频繁、波动更剧烈的货币政策周期的出现,一方面是受疫情、地缘冲突等不可控外生变量影响,另一方面则是因为 2024 年至 2025 年的宽松周期是历史上少有的非衰退期宽松。
本轮宽松政策更多是多数国家央行应对外部环境不确定性或内部经济压力而采取的预防性手段。而这一预防性政策导致经济活动再次加速和通胀快速抬头,是导致本轮宽松周期偏短的重要因素。
然而,虽然分析预测部分央行可能在 2026 年暂停宽松周期,但未来贸易环境的不确定性仍是各方关注的重点。各方认为,一旦出现全球贸易环境的超预期恶化和经济动能的超预期弱化,在当前财政资源空间相对受限的背景下,货币政策的再次宽松可能成为多国选择。
(经济日报)
文章转载自 东方财富

